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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道家在、我就在(第 1/ 页)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的老人侧头，对推门而入的宁虚开口说道：“发生了什么么？”毕竟，原本宁虚已经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还会过个五六天才会回来的。
    “嗯，玄机盘找回了，所以给三爷爷看看。”宁虚点了点头，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了那个玄机盘递给了神色略微有些惊讶的老人。
    “玄机盘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到这个东西。”微微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只是有些而已，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意外程度在他的一生中根本算不算什么。老人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手中之物，随即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这事先不急，反正老头子我虽然时日无多，但是一时间还是死不了的，咱们俩还是先坐下来聊聊吧·····小丫头呢？”
    “是，三爷爷。”点头，宁虚走到了老人的身边坐下，然后开口说道：“在路上遇到了吴奶奶，被她拉走了。”
    “没给你好脸色是吧？”老人笑了笑，问道。
    “意料之中。”宁虚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吴奶奶自打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好像很讨厌我。”
    “阿黎她不是讨厌你，是嫉妒你这小子把她视为亲孙女的小丫头的心给抢走了。”笑了笑，老人说道：“你要知道，苗疆巫族虽然因为时代的变迁、人数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是一些老规矩也正因为如此而有所改变。苗族圣女·····只要卸下圣女之名、圣女职位，就是可以嫁人的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宁虚说道：“我会注意的。”
    “恐怕是为时已晚了吧？”老人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椅子的扶手：“阿黎可是护短的很，如果你让小丫头流泪伤心了，就算我放过你，日后阿黎她也不会放过你。”
    “那·····您的意思？”眼神微微一动，宁虚眯起了眼睛看着老人的双眼，开口问道。
    “你喜欢小丫头么？”忽的，老人开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虽然挺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感觉，但是分开了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宁虚没有犹豫、而是坦然的说道：“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唔·····我也不清楚，应该只是算得上有好感吧？”老人沉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东西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呢？”
    “·····我不喜欢讨论这种话题。”皱了皱眉，宁虚开口说道：“尤其是那天将近的时候。”
    “那就不讨论。”老人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因为宁虚话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而像现在有些古板的老人一样感到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了什么的。而是就此揭过这个话题，开口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没想好。”宁虚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如果按照三爷爷您说的那样，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处理才不会使得吴奶奶大发雷霆的把我揍一顿然后把我绑到苗疆按着我的脑袋和她拜堂成亲·····那样会让我很困扰的。”
    “你想多了，阿黎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神色根本没有一丝变化，老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所以，意思是你还是打算逐渐疏远她么？”
    “我是道家家主。道家铁律，有妻者不可继任家主之位，家主不可结婚生子。”看着老人那对平静的双眼，宁虚缓缓的说道：“道家或许真的走到了尽头，但是即使是那样，我也将会是道家最后一任家主。”
    “·····好，我明白了，玄机盘就先放在这里，等那天过后，我给你答复。”老人看着宁虚那对乌黑深邃的眼睛半晌，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你打算如何？”
    “我会在后山潜修，您转告灵芸一下。”宁虚向后退了几步：“另外、请转告吴奶奶，虽然宁虚的实力远远地不如她，但是·····现在已经不是玄术为高端力量的时代了，请务必·····不要逼宁虚不顾两家交情下死手。”
    “你当真下得去手？连灵芸那小丫头之后会恨你一生也不顾？”老人的眼角微微动了动，看着宁虚淡淡的说道：“你、舍得吗？如果连小丫头都恨你，那么你可就是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我是道家家主。也是目前道家唯一一个能承担家主之位的道家子弟。”宁虚与老人那对锐利的双眼对视了半晌后，缓缓的说道：“您、后悔过吗？三爷爷？”
    “从来没有·····因为不能有过。”老人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淡淡的说道：“挣扎了数千年，道家已经无力为继了·····终于、走到了尽头。”
    “即使真的是尽头，我也会和道家走到最后。”宁虚转身，推门而出：“做好您最后一件本职工作吧，三爷爷，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是么，最后一件·····”老人依旧闭着眼睛，缓缓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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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被地平线所吞没，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宁虚将一根木柴丢进火堆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火焰，目光略微的有些呆滞，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三爷爷·····貌似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呢·····
    用木棍拨动了一下柴堆，然后又添进去一根木柴，宁虚盘腿坐在了被火焰烘烤的略微已经变得干燥的地上，闭上了双眼，开始自修了起来。
    法力的深厚需要枯燥无味、毫无激情可言的岁月积累，玄门正道，本来就没有什么途径可言。而且，玄术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小说里所写的那种夸张的功法等级效果，基本上只要不是残缺功法啊什么的，同样的人、不同的功法修炼的效率其实基本上都是差不了多少的。法力的浑厚离不开自身的天赋与岁月的打磨与精炼，妄想一步登天的往往都会在空有幻想却无一丝根据的事实中跌的鼻青脸肿。
    所以，关键时刻主角地狱特训一个星期就能抵消他人数十年苦修这种秀逗事情的·····至少本书里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隐约的传来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流转过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异色。宁虚侧头、看着身旁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那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皱了皱眉：“山里的夜、可不适合您如今的身子骨来这里跑一趟了。”
    一边说着，宁虚已经来到老者的身旁，搀扶着对方蹒跚的走向了火焰比起之前已经衰弱了一些的火堆。
    “大限之日已经快要到了，没必要那般在意这身臭皮囊的。”笑了笑，老人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酒壶：“要来一点么？”
    “我不喝酒。”先是摇了摇头，随即沉吟了片刻的宁虚又改口道：“今天例外。”
    老人又笑了，宁虚觉得、似乎自从他卸下了道家家主之位之后，往日的那个不怒自威、铁石心肠的三爷爷好似早已经死了，只留下了眼前的这个内心已经疲惫的难以为继的老人还在挣扎着，为了他一生最亏欠的一名女子而努力·····却又轻松的活着一般。
    老人倒是并不在意宁虚心中在想些什么，他摸出了两个用空心竹子做成的简易酒杯，动作稍稍的有些吃力的解开了酒坛封口布，倒满了酒。随即宁虚接过了老人递给他的那个杯子，嗅了嗅那对他而言刺鼻的过分的酒精味。
    “烈酒？”宁虚有些惊讶的看着老人：“我记得三爷爷您一向是不爱喝烈酒的。”
    “那是我继任道家家主之后，为了不会喝醉而影响自己的判断，所以戒掉了。”老人也嗅了嗅杯子里的浓郁酒香，开口缓缓的说道：“继任了道家家主，你会发现你所要抛弃的东西远远不止区区一份杯中之物这么简单。”
    “·····您~~~好像自我回来以后都一直有话想要对我说？”微微眯起眼睛，宁虚开口说道：“而且，还不是以作为一个道家子弟的身份想要对我说什么？”
    “我是以你三爷爷的身份，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放手吧。”老人也看着宁虚，两人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老人在宁虚那始终都没有变化的平静眼神中败下阵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阿黎还有他们有句话其实说错了·····你小子，其实是一头比我这头老犟牛还要犟的小牛犊。”
    说罢，抬起竹制酒杯，喝了一口那浓郁辛辣的烈酒。
    “·····我记得我看过一句话，记不得是哪个家伙说的了。他说、如果全世界都认为你这个人有问题，那么你就是有问题、没有问题也是有问题。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不待见你，那么你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无论你是对的还是错的。”宁虚轻抿了一口辛辣到呛人的酒，颇为不适应的咳嗽了有十秒钟，这才淡淡开口，继而忽的冷笑：“在全世界都在说我是错的，我这个人有问题的时候，甚至厌恶我的存在的时候。唯有道家一家说我没有错、我没有问题、承认我的想法并非是错误的，所以·····如果道家这唯一一家承认我的存在、我的思想的地方就此灰飞烟灭·····那我难不成要按照这家伙的说法、趁早抹脖子自杀不成？”
    宁虚眼眶有些发红，但是对面的老人知道、这仅仅只是因为他被先前的酒给呛到的后续反应·····宁虚，自小自己就没有看见过他掉眼泪过，就好像“哭”这个字所代表的意思早已经从他的人生中消失了一般。
    他看着宁虚，看着宁虚用一对黝黑深邃的眼神看着自己，手指戳了戳他自己的心口、缓缓的对着自己说道：“我、是道家家主，我在、道家就还在·····即使、我是道家最后一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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