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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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是人是猫?
听到这对话,赵毅可以笃定,她就是猫!
已经没办法去评价她的演技了,因为她但凡有点演技,都不至于演成这样。
这自以为是的脑子,这用力过猛的习惯,几乎和过去的虞妙妙,如出一辙。
先前,「老师」使用的手段,再搭配他对黑裙女的问话,让赵毅大胆猜测,「老师」应该和虞家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甚至大概率就是虞家人。
赵毅不相信「老师」看不出来。
他应该看出来了,却并不选择戳穿,而是自欺欺人地默认。
这是一种退而求其次。
那这里的「其次」,就得是一个共同点。
一个人和猫的共同点.··都是虞家人。
赵毅觉得,应该就是这个答案。
「老师」以特殊的方法在此隐匿了很久很久,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与自由的代价。
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肯定有所图。
而这种所图,需要一个利益承载体,那就应该是虞家。
喷。
难怪「老师」故意不打开这一层壁面,把姓李的接出来。
这是想以这种方式把姓李的关在那儿,让他什么都做不了,自然也就不可能上前参与利益的分润。
这分明就是龙王家与龙王家的门户利益争夺嘛。
一念至此,赵毅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自己总是在少年面前吃,次次都被他占便宜,这下好了,终于能有人可以治治你了,嘿嘿。
然而,幸灾乐祸是短暂的。
赵毅的目光很快就又沉了下来。
他固然看不得姓李的把把占上风,可也不愿意看到姓李的吃亏。
算来算去,最后还是丢的他赵毅的面子。
不过,自前局势还不是太明朗,想要争那利益,怎么着也得等利益真正出现时再说,毕竟他现在连具体要争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先不急,再等等,反正现在自己这里人手充足,有上桌的筹码。
赵毅的注意力,开始回收,落在自己身边这四个人身上。
他这段时间与李追远的这帮人可谓朝夕相处,在这一模式下,有些秘密根本就无法保留。
哪怕他不刻意去窥视,也能将他们这个团队的实力底细给摸出个大概,当然,李追远对此也不在乎。
手持黄河铲站在身前的润生,正常情况下,和自己手下的徐明差距不大。
非正常情况下,润生能把徐明秒杀。
除此之外,润生的持久作战能力,比徐明要强太多。
没办法,人家修行的是正统秦氏炼体术,开的还是肉身气门,堪称个人特殊体质与炼体功法进行融合的最佳模版。
有这样一个人,在前面顶着,能扛能打能持久,简直是每个团队指挥者的福音。
谭文彬修习的是御鬼术,这是一种损阳寿的禁忌之法。
不过,修习这一类术法的人,最不担心的就是折损阳寿,这是最基本的默认代价。
尤其是对走江者而言,只要每一浪能踏过去,就能靠功德来填补自身消耗,
这一背景下,阳寿也变成了一种可量化可补充的消耗品。
修习此法者,最怕的是鬼票反噬,因此每次驾驭它们时,一大半的心思得用在如何压制提防它们。
但谭文彬压根不在乎这一点,完全信任,放手任其发挥,这也就使得别人用此禁忌之法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可谭文彬这里可以做到百分之一百五,他连思考这种事,都能借身上鬼婴的脑子!
阴萌的毒,赵毅是亲自见识过的,连棺内的那位都无法进行复刻,在战斗时,既可以用奇兵,也能以此手段来分割或者压缩站场。
就是这施毒的手段有些过于原始,赵毅觉得可以和谭文彬的御鬼术结合一下,让鬼或者灵来丰富毒素的使用。
嗯,山女死了,但自己那里还有山女留下的一些蛊术书籍,外加一些蛊坛还埋藏在老田操持的药田里,倒是可以送她进修进修,蛊术本就天然与毒更为契合。
至于现在这里,自己最好的朋友林书友·—
林书友的身体状态还没能从那场教学局中完全恢复过来,但他和官将首阴神的关系极好,教学局中,他多次看见白鹤童子在以自己珍贵的神力,对阿友的身体进行恢复与呵护。
寻常阴神瞧见身子骨弱的战童,都不屑于搭理,根本就懒得受战而下。
可林书友是个特例,赵毅甚至怀疑,哪天林书友高烧不退,都能起战请下白鹤童子来给他治病。
总而言之,赵毅对这个团队配置,很是满意。
以前只是站在外头看,这次自己亲自进来「驾驶」,才知道姓李的那家伙吃得到底有多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布局,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有清晰的发展规划。
姓李的那家伙,为他的手下,是真花费心血的。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龙王走江团队啊。
一砖一瓦,亲手搭建起来,地基夯实。
相较而言,自己团队在田老头归家转后勤,山女死后,已经严重跛脚了。
这不是单纯补充人手的事,首先默契、信任这种十分重要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其次,现成的高级货,他自己点灯走江赚取功德不行么,干嘛非得拜别人让别人拿大头自己拿小头?
每一代能成龙王的就一个,谁知道你成不成,还不如只顾自己眼前的,先吃饱,再二次点灯认输。
因此,很多江湖草莽或者普通家族的人,往往在一浪中一下子折损掉过多人手,就不得不选择点灯认输,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办法重新进行团队组建和补充,
没能力去应对难度更大的下一浪。
而除了那些个人魅力爆棚的特殊个例外,也就只有家世背景越高者,身边才能有潜力更高更强大的手下,人家倒不是图你家世便宜,而是觉得你成龙王的概率比其他人高,愿意和你搏一把那从龙之位。
「呼—.呼—呼」
赵毅开始深呼吸,内心反复警告自已谨守本心,他开始担心这次耍高兴后,
回去就对自己的团队意兴阑珊了。
下一层的李追远听不到对话,他甚至没办法读虞藏生的唇语,因为他嘴唇没动,只是手指颤抖。
但从黑裙女的变化中,李追远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情况。
虞妙妙没死,虞妙妙借尸还魂了,而且留下的必然是那只猫,这根本连问都不用问,不需要抛硬币。
那只猫在那具身体里一直占主体,它才是虞妙妙本猫。
当你被吸取气运命格时,占据主体的猫肯定会主动把体内的虞妙妙本人先送出去当祭品。
而且,根据规则,黑裙女吸的,也是虞家人。
毕竟,高塔有人的十层自己都去看过了,全是人,没有妖或者其它物种混入李追远相信虞藏生肯定清楚这一点,但他竟然伸手摸了摸黑裙女的头,黑裙女也故作孺慕地依在他身侧。
你虞藏生不是最排斥家里的倒反天罡么?
一次次地以畜生来称呼它,可现在却又在做什么?
李追远不禁好奇,到底是有多大的利益驱动,才能让你委屈自己的本心,捏着鼻子也要暂时认下。
可以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虞藏生绝对不是为了成仙梦。
他若是想追求这个梦,就不会滞留在那里当老师。
以他生前的实力,是能够走到这里,获得进入高塔的资格。
事实上,这座高塔并不是单纯地掠夺,它有着自己的竞争生态。
如果不是虞妙妙选择了最强的那三个之一,选个弱一点的,将其杀了后,就能获得对方身上的积赞,然后进入塔内,取代他的位置。
高塔钟声可以操控铃铛,意味着铃铛响动受高塔内的规则影响。
所以,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获得认可找伙伴的游戏,而是在高塔规则评判下,你能占据哪个楼层哪个人的生态位,高塔认为你有资格取代它,让这里变得更强,以更完美的姿态去迎接飞升。
虞妙妙的祭祀与自报家门之举,其实不是用来打动黑裙女,打动的其实是高塔,高塔给了她这次机会。
而高塔对赵毅的判定,则认为其能在第十层,取代其中两个人的位置。
当然了,要是没打过,你被杀了,也会被吸收,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融入高塔了,反正塔不亏。
虞藏生要是奔着飞升成仙来的,他必然会选择进入塔内,获取一个位置,静待飞升契机到来。
他没这么做,意味着他所图谋的东西更大。
亦或者说,他看到了更深入的一面,想要获得的东西,也隐藏得更深。
思索至此,李追远的目光再次落在高塔上。
更深层次的利益么?
负二层。
虞藏生忍着心底的强烈恶心与排斥,将黑裙女轻轻推开,让其自重。
你就算要扮演人,可也得知道,你的真实人类年龄,和楼下那少年差不多,
只有猫,才能在那那么小的年龄里,早早到达发情期。
如果有的选,如果自己能正儿八经离开这里回到家中,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强行纠正家里的风气,哪怕因此身死。
但他没得选,他无法离开这里,他已经死了,他早已和这里绑定融合。
家里的天变了色,他无能为力,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一份天大的功德,以她这个虞家人的名义,给家里带回去。
以此,求天道赐下机缘与转机,让虞家,可以获得庇护与反正,最起码不至于彻底混了种,哪怕分出一条旁支。
虞妙妙被推开了,她能感受到来自阿元身体内这个意识对自己的疏离不,是恶心。
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原本身体里那个一直会给自己拖后腿,让自己做事时会迟疑的东西,也彻底没了。
她变得更为纯粹,对自己的身份定位也更加清晰。
你这,还真是属于虞家「人」的傲慢啊。
虞妙妙回忆起有一天夜里,奶奶拉着自己的手坐在池塘边聊天,月色朦胧,
奶奶眼里圆溜溜的眼眸散发出比月光更为夺目的光泽,那长长的胡须更是生动精神。
奶奶说,以前啊,这虞家「人」,最为清高,明明虞家是靠灵兽起家立族的,偏偏虞家「人」又最看不起我们。
奶奶又说,这虞家,又不只是属于虞家「人」的,它们,也姓虞,这虞家,
也有它们的一份。
奶奶还说,现在好了,一切都纠正过来了。
奶奶最后笑了笑,说那丫头留在你体内挺好,这些「人」,能帮我们变得更聪明点,论比脑子,咱们还真是比不过那些人。
虞藏生开口道:「接下来,你听我的吩附做事,我能让你,带一份大功德回虞家。」
虞妙妙轻声道:「明白,一切,都听您的吩咐,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我能在您身上,感到家人般的亲切。」
赵毅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有些羡慕姓李的在楼下听不到声音。
要不然就能听到原本能发出杠铃般笑声的家伙,模仿起了林黛玉。
虞藏生强压住心底的不适,点了点头,他再次开口,与其是说给虞妙妙听的,不如说是在劝慰开解他自己: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虞家。」
「这是当然,您的付出我能看得到,您对家里的爱护与着想,更是我的楷模虞藏生捏住了拳头。
忍住了,没有打在虞妙妙身上。
他向前走了几步,抬起头,看向高塔顶楼的那口钟。
虞妙妙又主动贴了上去,她觉得,对方越是厌恶自己,自已就越要更热情也更乖巧。
她心底,其实也是在厌恶着他。
厌恶他霸占了阿元的身体。
厌恶他明明姓虞,却故意在石门后的考场里,将自己和阿元折磨刁难了这么久!
你还好意思说,是为了虞家?
奶奶对你们虞家「人」的评价,果然没错。
虞藏生没心思再去思索虞妙妙的内心想法,因为他一想到这个人,就不舒服难受。
而且眼下,也该关注于正事了。
高塔顶楼,无脸人再次显现。
二人目光交汇。
虞藏生: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无脸人没有动作。
虞藏生:那就由我上去吧。
他原本就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也制定了其它方法。
但他没料到,以后的虞家,居然会变成如今这种样子,虽然这不是他所想见的,却又等同于主动递送给他一个新的更好的方法,且极大提升了自己的成功率。
虞藏生指着前方的塔门说道:「妙妙,你去,推开那扇门。」
虞妙妙愣了一下。
先前在高塔内,她对里头的禁制与威压,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他居然让自己去推塔门?
虞藏生:「快去,推开它。」
「是。」
虞妙妙深吸一口气,然后感到体内的一阵翻涌难受,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死的,有点像僵尸,又有点像死倒,总之,是在这里的特殊环境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死物,并不需要呼吸。
眼睛微抬,看向上一层,自己的户块还散落在那里。
她还看见了自己的脑袋。
她很喜欢自己的那张圆圆肉乎乎的脸,奶奶说,这代表着一种福气。
自己就算能活着离开这里,也只能一直活在这具已经死去的身体里了?
那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些吃的喝的那些种种感官享受,都将与自己无缘更何况,离开这里之后,自己这具已经死去的身体,还会腐朽,哪怕家里使用各种方法,想维系住现在的状态,都很难。
等待她的,将是余生无穷无尽的折磨。
虞妙妙看着上方两层的洞口。
你既然早就在阿元身上,你明明拥有打开壁面下来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故意等我被杀死了才下来?
如果你早点下来,我就不用死了,现在还在这里装好人,虚伪。
虞妙妙眼底,闪现出怨毒。
她回忆起了自己先前被杀的画面,那种痛苦那种绝望,哪怕是「复活」了,
却依旧能让她不寒而栗。
我本不用受前面的苦,更不用受后面的苦,这些,都是你害的!
虞藏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快一点,不要磨蹭。」
说这句话时,虞藏生低头看向下方,少年正好站在他脚下位置。
他笃定,少年是龙王家的。
因为少年对自己开口时,说的是「走江」。
其次,少年对赵无恙的评价,体现出了一种格局,龙王家的嫡传子弟,才能有这种深刻认知与体会。
当然,江湖人杰辈出,草莽中也能出真英雄,但看那九江赵家的小子,对少年服服帖帖的模样,这少年绝不是出身自草莽。
赵无恙当年能和草莽一起玩,但赵无恙成为龙王后的后代们,可不会有赵无恙的那种心境。
虞藏生很生气,他能汲取阿元的记忆,但阿元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少年是龙王家的认知,这件事,还是他自己问出来的。
塔楼顶部,无脸人就站在那里,继续注视着下方。
虞妙妙将双手放在了塔门上,接触的瞬间,一股可怕的压力降临在她身上她当即发出了哀嚎。
「啊!!!」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塔门,纹丝不动。
「我,我,我推不开它,好疼,好痛苦。」
这简直就是在上刑!
虞藏生:「认真全力推,你推得动的!」
虞藏生的话语里,带上了威严的警告。
虞妙妙身体一颤,只得再次探出双手,抵在塔门上。
强烈的痛苦感再度袭来,她再次哀嚎,这次,坚持得更久了一些,门缝,也被略微多推开了一丝。
「啊!!!」
虞妙妙再次松开手,往后退,跌坐在了地上。
虞藏生嘴角抽了抽。
一声「废物」,差点脱口而出。
这点痛苦都接受不了,这畜生,居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么?
要知道,他为了这个,在这里潜伏了不知多少年,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孤寂,才更让人绝望。
谭文彬有些不理解地看向赵毅:「这门还能这样推开?」
彬彬的阵法造诣不算高,但他知道,这座高塔的阵法绝对非常高。
要不然,小远哥肯定会把它给破了的,而不是一直按照其规则行走。
赵毅回答道:「因为先前门,本就应该开启,让这地下三层的人回去,现在门只开了一条缝隙就关停了,本就是在破坏规则。
那个黑裙女人,也就是现在真正的虞家大小姐。
她本就是高塔里的人,回高塔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由她来亲自推门,可以促使规则运转。
理论上来说,她是能将门给推开的。
可惜,她太娇气了,终究是精贵人。」
赵毅知道,阿元的听力很好。
所以,他刚刚故意把「虞家大小姐」和「娇气」「精贵」这些,咬得很重。
他,在给虞藏生滴眼药水。
都是聪明人,但他其实和少年聪明的点不一样。
李追远擅长推演,将一切因素条件整合,选择一个最优解。
赵毅的生死门缝,日日生死徘徊,擅洞察人心,亦或者叫,操控人心。
他能在李追远面前,几次没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虞藏生:「起来,继续推,现在受再多的苦,比起我将给你的给家族的机缘,都是值得的!」
虞妙妙只得重新站起来。
给我的机缘?
说得好听。
你怎么不自己上手来推呢!
但虞妙妙不满归不满,她其实是有些忧虞藏生的。
奶奶说过,现在的虞家「人」不算什么,但以前的虞家人,很是可怕。
虞妙妙再次将手贴上塔门,发力。
随之而来的,是痛苦与哀嚎。
她原本的身体,不是常人体魄,类似半人半妖。
并且一些不适应的感觉,可以过渡给体内的另一个,比如每次战斗受伤时的疼痛,她都交给体内的那个真正的「小女孩」来承受。
反正她在体内也没什么用,不如帮自己分担一下。
久而久之,换了身体且那个虞家女孩也没了,虞妙妙已经很难适应这种直接累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感了,她的疼痛阈值,其实非常低。
「啊!!!」
这次,她坚持得更久了一些,门缝也被推到了婴儿拳头大小。
然后,她连续后退跟跑,摔倒在地。
气急之下,她几乎发狂,抽出腰间宝剑,挥舞起了剑花。
虞藏生见状,当即吓了一跳。
她去推门,符合规则,但敢对高塔尤其是对塔门发动攻击,那将即刻遭受来自高塔的反击!
蠢货!
虞藏生出现在了虞妙妙身前,一巴掌抽出。
「啪!」
虞妙妙被打懵了。
阿元的巴掌,力道很可怕,虞妙妙的左脸,被打得破开,里面的脓水开始向下滴淌。
但虞妙妙本人,并未被打飞,依旧站在原地。
因为这具身体很强。
可现在,也仅仅是身体强。
虞妙妙想学着先前黑裙女人杀死自己时,反复使用的那一招,但她只是舞动了剑花,却并未释放出那可怕的一击。
她利用规则漏洞,再加上虞藏生出手,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控制权,却没办法使用出人家的招式能力。
也幸好没用出来,要是用出来了,那局面就彻底崩了。
后方,赵毅将手搭在林书友的肩膀上,把脸埋在林书友的胸口,不停耸动。
林书友有些不明所以,只知道这可恶的家伙莫名其妙笑得很开心。
「呵呵呵呵——呵呵呵!」
赵毅是快要笑抽出去了,笑得他心脏都开始阵痛,却依旧忍不住还是要笑。
这大傻妞,占据了人家身体后,居然连肌肉记忆都没能用出来!
这算什么,傻人有傻福?
即使一次次对虞妙妙降低评判标准,但依旧能被她一次次惊艳到。
「疼,真的疼!」虞妙妙很是委屈。
虞藏生的目光,则冷了下来。
「好了,不用你了。」
「真的?谢谢,谢谢您。」虞妙妙心里舒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承受先前的那种痛苦了。
虞藏生双手掐动,眼眸里的灰白二色再次流转。
虞妙妙起初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不!不要!」
一道印记,自虞藏生手中打入虞妙妙体内。
虞家驭兽诀。
控妖兽是基础,对妖兽之灵,亦是奇效。
更重要的是,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一如赵毅手下孙燕的动物以及大门口的木王爷,全都被虞妙妙与阿元直接掌控毫无抵抗之力一样,虞妙妙也没办法抵挡来自虞藏生的操控。
她的思维,被凝固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她的意识开始被引导,随即她的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变为提线木偶。
虞藏生:「哪怕不是为了家族,就算只是为了你,这点苦,你也必须得吃下去!」
虞妙妙双手重重地贴在了门上。
虽然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但可怕的疼痛感依旧降临在她身上。
而且,因为身体被操控,她无法退让,甚至不知道何时结束,只能以一种很绝望的方式,不停地发力,发力,再发力。
虞妙妙眼眸深处,已经浮现出深深的怨毒!
她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什么机缘,什么为家族,为我好,果然都是骗人的。
你躲藏在这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帮助家族?又怎么可能,会把这机缘,送给我这不相干的外人?
家族只是你的借口,我只是你挑选出来的工具,来满足你个人的那种私欲!
负二楼的塔门,在缓慢且持续地被推开。
同步被开启的,还有负三层与负一层。
李追远原本以为,这只是正常的同步,可是,原本位于塔楼顶部的无脸人不见了,他转而出现在了负三层的门口。
虞藏生留意到这一幕,他眼睛眯起,
这少年,到底是哪家龙王门庭出来的,竟能受如此特殊关照!
虞藏生来到这里时,塔楼顶部的那位就在了。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那人虽然比自己来得早,但年代并不比自己早太多。
而且,这座塔的塔顶,原本是不需要敲钟人的。
因为阵法早已成熟,规则早已完善,一切都可自然运转,这钟,也会到时候时自己会敲响。
那人,并不是自这里创建以来就在这里的。
但那人既然能来到顶楼,硬生生给自己安上一个敲钟人的身份,那就说明,
他的祖上,应该和这里有着密切关系,甚至很可能是建造布局这里的人。
赵毅看到这一幕后,刚刚还在笑的他,此刻心里再度变得酸溜溜的,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好啊,我就说嘛,亲戚,就是亲戚,算上死人的话,谁家有你家亲朋故交多!
对此,李追远无法解释,更不可能去解释,
从阿璃梦中抽取自己的浪花,是自己的秘密,除了自己团队里的人,不会说与外人。
但少年也着实好奇,这位,为什么要在此时出现在这里见自己。
虞妙妙很痛苦,塔门在不断被推开,但距离想推到可供成年人进去,还需要不少时间。
因为—.—·阿元的身材比较高大。
至于虞妙妙的怨毒眼神与内心诅咒,虞藏生并不在意,他也不屑理会。
李追远走向自己这一层的塔门前。
虞藏生脚下的壁面开始轻颤,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把这少年接上来,没想到他一个人待在下面,也能出现「变故。」
现在再去接,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最重要的是,这般做,就太明显了。
他倒不是害怕少年背后的势力,好岁是正经龙王家出来的,对其它龙王家有敬意,却不会有畏惧。
他只是不好意思做太过明显的打压之举,正常门庭利益之争也就罢了,真拉下脸欺负一个小小晚辈,着实有些丢了身份。
他在李追远面前,是自恃长辈的,尤其是在发现李追远手中有着赵无恙的铜钱剑,更是对赵无恙给出了一个极高评价。
他和赵无恙是同一个时期的竞争者,更是悍悍相惜的对手,赵无恙一步步不显山不漏水的在他们那个时代崛起,最后成为龙王,他是信服的。
要知道,那一代里,不仅草莽中出现多条蛟龙,各个龙王家也出现极为优秀的传人,放在其它时代,这些都是能竞争龙王之位的,可最终,胜者还是赵无恙。
这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前途无量的好孩子,他喜欢。
无脸人:「书好看么?」
李追远回答道:「还没看懂,但挺好摸的。」
无脸人:「不错,这么快就看懂了一些。」
李追远:「你有事?」
无脸人:「没有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李追远:「哦。」
无脸人:「本来想当着你的面飞升的,现在还差一点,该出变故的时候,变故果然就生出了。」
李追远:「这很正常。」
无脸人:「好事多磨?」
李追远:「本就不可能成的事,自然会有各种不可能成的变故,是梦,终究会醒。」
无脸人:「和他当年说的话一样。」
「你输了。」
「这是当然,他能被摆在那丫头梦里的供桌上,这不明摆着是他赢了么。但我当时对他说过,真正的胜负手,并不在一时,我以后,会证明给他看的。」
「我刚才的那句话,其实是用在这里。」
「你会看见的,孩子,我保证,能让你亲眼目睹真正的飞升,然后,我会在成仙的那一刻,将你杀死。
我将去真正的天宫,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
而你,将去地狱轮回,去下面,把我的成功,说与他听。」
「他没有灵了。」
无脸人沉默了。
李追远笑了笑。
你苦苦追寻着成仙梦,可人家,为了这当世人间,连唯一痕迹都不要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因为,你还没成功,可人家,已经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与使命,成功了。
无脸人似乎是无法走出高塔范围,所以一直站在塔门里头。
楼上虞妙妙在不断承受巨大痛苦推门,使得李追远这里,无脸人的脸部,越发变大。
虽然这再大,也没什么意义。
无脸人再次开口:「他只是早了点,我只是晚了点,我会通过你的眼睛,你的命,来祭奠我当年的誓言。」
李追远:「好像,你其实也不是完全信这个。」
无脸人:「我不信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么,只能禁于这高塔之中,半步不得离开。」
李追远:「你只是输不起。」
「呵呵呵—呵呵呵呵—
无脸人笑了很久。
「其实,你可以试着求饶的,你求饶的话,我真不好意思杀了你。」
「我求饶的话,你只会更想杀我,因为我玷污了他的名。」
「那你想活着么?」
「想,但我活不活,死不死,与你无关。」
「你不该这么早就走江的,那两家的福泽,也断不至于让你这么早就被江水裹入,为什么?」
李追远低头,随意翻了翻手中的无字书。
都是自己爱看书惹的祸,都是看书闹的。
「我也很喜欢看书,我家里一直有一个代代相传的传说,还有一本埋葬在祖坟底下的一本书,不准子孙视之。」
「不该这般定规矩的,这样的规矩,只会让后世子孙反着听。」
「嗯,我家祖坟下面设有可怕的禁制,我进去时,里面见到了很多先人的尸体,大家明显都不听话。
进里面的,都得死,那位先祖,没说谎话,他应该是故意的,因为那传说,
不止我家有,江湖上也有传闻。
所以,我怀疑他是故意立下这个规矩,将后世子孙中有野心的,骗进来杀了。」
「你没死?」
「我死了。我为了赢,燃烧了一切,命不久矣,却依旧输给了他。
我进祖坟时,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也正因此,我才能活着走出来,带着那本书。」
李追远把自己手中的无字书,摊开,给无脸人看。
意思是,我的书给你看了,你也说说你的那本书。
「先祖的禁制,有时间限制,到时候自会解开,这本书也会现于世间,我只是提前得到了。
书中记载的东西,真的不多。
只是记录了这里的位置,外加一笔:禁制破开之日,阖族前往这里,迎接我族大机缘降临。」
「日期呢?」
「就是今天。」
「那你提前这么早就到了?」
「嗯,我不光自已提前到了,还把全家上下都提前带到这里来了。可惜,他们没资格进塔,只能先被安置在那两个跪尸坑里。
里头都是诸侯权贵,倒也不算屈辱了他们,对吧?」
李追远知道,无脸人所说的「已经死了」,指的是他把自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至于说把全家一起带来-指的是他杀了自己全家,带着全家户体来到了这里。
「我的错,是我提前进了禁制,拿到了那本书,我那时候已经死了,留存于世的时间不多,只能赶到这里。
可我又怕因为我的缘故,让阖族上下失去了这场大机缘,就只能把他们带着一起,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是家人。
你觉得,我做得对么?」
「我不在意这个。」
「哦?」
「你不能控制这里的阵法吧?」
比起人伦惨剧,李追远更关心技术性问题。
无脸人:「不能,但这里的规则,因为我身上有先祖血脉,看在先祖脸面上,多少能给我一点优待。」
「哦。」李追远点点头,评价道,「这是缺陷,不完美,你先祖应该改一改的,阵法,怎么能看脸面。」
「等你死后,你下去,再与他好好交流。」
「咦,你先祖不飞升么?」
「祖坟里的禁制,是以他的户身为阵眼,我带不走。
禁制解开之日,即为他尸身消解之时。
他也就因此,失去了飞升的机会,大概是因为你刚刚所说的那个缘故,我这个后代子孙仗着那点稀薄血脉都能受到这里规则的优待了,他要是在这里,这规则怕是见到他那张完整的脸,就会被直接崩坏。」
李追远指了指楼上:「门已经开到足够大了,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嗯,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得辛苦你多等待一会儿,待我处理好,就即刻开始。」
「好的,我知道了。」
无脸人消失了。
但他的身形,也没有再出现在顶楼,而是出现在了十一楼。
十一楼里,原本是三张床榻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位。
其实,这三人中,亦有区别。
黑裙女人最锋锐,读书人最神秘—————老道士,最强大。
也就是十二楼是大钟,所以他只能屈居于第十一楼,按理说,他该独坐一层的。
无脸人此刻,就站在老道长面前。
诚然,正如他先前对少年说的那样,规则对他的优待,是有限度的。
但一人除外。
他伸手,自下而上,慢慢撕扯起自己的脸皮。
高塔,开始颤抖。
翡翠内的那些黑影,开始激动地游走,学堂里的师生,开始朝拜。
没有五官的脸皮撕下后,里面露出的是一张新的脸皮,这张新的脸皮,有五官。
只是掀开了一半就停下了,刚到鼻子以下位置,因为高塔的震动,已越发不可控了,不能再继续撕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脸,是因为他把先祖的脸撕下来,贴在了自己脸上。
他说他的优待,是因为这里的阵法看在他先祖脸面上,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半脸人对着身前道土开口道:
「成仙路上历坎坷,今日命格近圆满,飞升大业即在前,需再踏破最后劫。
故,
请道长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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