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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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海上(第 1/ 页)
随着老观主脚步的递增,新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
宋云间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数量已经接近八百了。
老观主一趟大骊京城闲游,这棵桃树新开了差不多两百朵桃花。
宋云间眯眼而笑,自言自语了一句讨喜的诗词,他年结作千年实,天公演示造化工。
桃树花满枝,金冠玉袍的俊逸道人,脚踩一双云履,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的确确美如画。
身旁响起一个讥讽笑声,“撄宁道友,真是敢想。国祚千年的王朝,当是青冥天下呢。怎的,托隐官大人的福气,举城飞升,如今跑回家乡,当了国师,就又要鸡犬升天,举国飞升,搬迁到青冥天下那边?”
宋云间闻言,忙不迭侧过身,与这位老观主行稽首礼,羞愧道:“是晚辈得意忘形了。”
老观主讥讽之意愈发浓重,“得什么意,忘什么形?当自己是蝉蜕形骸的陆老三?”
宋云间不知如何作答,便乖乖闭嘴。
老观主说道:“珍惜道身,担当精神。”
宋云间大喜,“晚辈定会铭记在心。”
老观主斜了一眼。
宋云间说道:“也会转告陈国师。”
老观主叹了口气,不开窍的东西。说话真费劲。
宋云间也不知哪里说错了,只好闭嘴,免得说多错多。
老观主注意力转去隔壁的院落,说道:“剑修确实了不起,一个比一个做事毛躁。还不如一个学武的小姑娘来得守心。”
宋云间不敢也不宜接话,毕竟贬的,是竹素和袁化境。夸的,是国师的开山大弟子,裴钱。
老观主说道:“竹素,袁化境,不必瞎猜了,过来一叙。”
竹素和袁化境立即赶来桃树这边。
老道士有意将那境界更高的女子剑仙晾在一边,盯着袁化境,眯眼问道:“年轻人,为何要说‘自然’二字。”
宋云间顿时为这位袁剑仙担忧起来。
袁化境倒是不如宋云间那般诚惶诚恐,剑修使然,回答道:“诚然碧霄前辈大道与三世契合,在晚辈看来,依旧逃不出道法自然的大窠臼。”
老观主笑道:“倒像是老秀才的说话口气。”
相仿的口气,就是见识短浅了十万八千里。
袁化境赧颜。
老观主双手负后,抬头看那一树桃花,绣虎,终于是为人间赢得了一份升平之世的底子。
既然如此,贫道总要承情。也不必那贼精的家伙,拐弯抹角,将来通过小陌来劝自己走这趟。
还记得当初老秀才带着首徒崔瀺,这对师徒是偷摸走过一趟观道观的,表面也不聊什么人间大事与天下大势,就是东拉西扯,攀交情套近乎,顺便喝好酒,夸一夸自己那几位学生的优异。
袁化境问出一个最为好奇的问题,打断老道士的思绪,“碧霄前辈,新旧十四,果真悬殊如云泥?”
老观主笑呵呵道:“新十四里边也能矮个子里边拔出一二将军,老十四之内,亦有些软柿子,驴屎蛋。”
简而言之,是贫道够强。
袁化境懂了。
老观主绕着桃树走了一圈,转头望向崔瀺的书屋,可惜他不肯抑或是不屑与世界交心,人间少了多少句都能一一兑现的豪言壮语。
宋云间惊讶发现并未多开一朵桃花。
老观主斜眼这位撄宁道友,宋云间立即收拾好心境。
老观主望向袁化境身后的那副白骨傀儡,抖了抖手腕,凭空出现一把鎏金长柄的雪白麈尾,朝那三院法主的道身遗蜕轻轻一挥。
刹那之间,白骨生肉,三院法主恢复了远古岁月那场天劫之前的人身容貌,化腐朽为神奇。
青年容貌的道人,眼神清灵,一身浓郁道气,说是白骨道人以远古秘法再世现身,都没有问题。
袁化境惊骇发现白骨道人的道力,瞬间暴涨了三成。
老观主嘱咐道:“袁化境,不要辱没了一位到过十四的远古道士。”
袁化境沉声道:“晚辈绝不会单以傀儡视之,待之。”
老观主举起麈尾,指了指白骨道人,与袁化境提醒道:“贫道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颗真灵种子,来年它若是能够开花结实,便是三院法主的转身,短则三五百载,长则漫漫无期了,直至这副道身彻底腐朽都未必能够破土见光。可如果成了,相信那时候的袁化境道力弱不到哪里去,就不必依靠白骨道人在登山路上保驾护航,否则剑心长久物于物,亦非好事,破不得大瓶颈。”
“记忆”一物,妙不可言。万年以来,能够在此事上边探本溯源的求道者,屈指可数。
袁化境顺乎本心,承诺道:“前辈放心,如果白骨道人真能重现一粒灵光,我便敬其为传道人和护道人,定会主动解契,让他恢复自由,不遗余力助他重修大道。”
老观主抚须赞赏道:“能结善缘,是大本事。若能转孽缘为善缘,更是真豪杰。”
袁化境诚惶诚恐。可不是老前辈的反话吧?
既然喊来了剑修竹素,老观主就丢给她一部道书,“是蛮荒那位云深道友的手本,参化三籁,颇有心得,于你的炼剑有些裨益,逐字逐句,悉心琢磨,莫要轻轻放过。”
竹素双手接过道书,她来到浩然,第一次与外人掐家乡简单剑诀,并无任何言语致谢。
老道士点点头,掐一古老道诀还礼,这才继续说道:“你再捎话给陈平安,让他别忘了一事,将来到了蛮荒,务必助言师兵解渡劫,至迟不要超过一甲子,晚了,言师就会合道失败,落个万劫不复的境地。届时这笔账,贫道就算在他陈平安头上。”
“今日贫道能够让桃树多出两百花,他年贫道也能让你这部道书,页页有桃花作书签。”
这种好似神仙打架的大道之约,竹素又能掺和什么呢,她只能答应下来。
老道士思量片刻,叮嘱道:“竹素,你再与他提醒一句,三山九侯先生的‘筌’字符,当初还有几分蹩脚理由,厚着脸皮说自己学不会,如今再无借口。”
竹素点头,将老观主的言语,一字一句默默记在心里。
老观主望向他们几位,说道:“学道之士,不要总是怨天尤人,需知天上无善恶,人间有因果。因果此物,混沌一片,看似错综复杂,团团乱麻,学道人不妨回想转念,单以一事一物一个自己为线头,持之以恒,用大毅力,一路顺藤摸瓜而去,见清澈脉络者见己见心见道,若言天地已然如此,总要自家功夫苦苦下手,徐徐见功。”
宋云间三位俱是虚心受教,各有所悟,与老观主诚心诚意打了个稽首。
老观主说道:“学道人要时常互参道法,舍得打开心扉,敢于坦诚相见,好过一味闭门造车。”
犹豫了一下,老观主说道:“你们有机会就跟陈平安多聊聊,这小子想法多,思路广,跟他闲聊,总归是你们赚得更多。”
之后袁化境带着那位形若活了过来的“白骨道人”告辞离去,竹素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为大骊皇帝护驾,她真想立即返回黄湖山茅屋那边闭关,好好收拾一番道心。
老道士站在桃树下。
见那宋云间还提着旱烟杆,老观主笑问道:“蛟龙之属云雾变化,所以偏好这一口?”
宋云间神色尴尬道:“国师尚未从海上返回,我怕误了事,只好一直拿着。”
老观主笑呵呵一句,“好帮闲。”
宋云间苦笑道:“总是小人小其心,大人大其心,在其位者职责所在。”
老观主点点头,“也有几分道理。”
宋云间只觉得跟碧霄前辈闲聊,真是心累神疲,好像消耗的道力,犹胜修道之士的闭关。
老观主也不计较宋云间的这番心得、见解,只要足够诚心实意,未来在诸多事上磨砺几番,今日偏解总有转为正见的机会。
比如老秀才说话极有功力,好像总能从万事万物里边,找出一点“好”来。
教人误以为他才是那场“三四之争”里边推崇“人性本善”的那个。
这门学问,复杂复杂,一团乱麻,若是做错了,何必觉得徒劳,后学便晓得不走这条道了。
那件事,难啊,登天难。那我们若是做成了,岂不是更显得牛气哄哄?既然如此,为何不做?!
而当时老秀才身边,擅长治学、弈棋……其实什么都算擅长的黑衣青年,面如冠玉,少言寡语,气态温和,眼神却是锋芒无比。
听着自家先生与老道士的扯闲天,在别人家地盘的东海观道观,客人就像在无声质问东道主一事。
十四境修士,不做点什么?怎么,道龄大,就是前辈,境界高,就算先生?
青年时代的崔瀺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来,用你的道理说服我,证明我是错的!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老观主再转头,看了眼与之相对厢房的新人新书屋。
不要将他百年心血的苦心经营,付诸流水。
万丈平地起高楼,底子已经打好了,所谓的大骊官场人心烂摊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先前大骊京城外边的官道上,赶考举子们在雨中的读书声,雨后那些既有男女也有老幼的诗词唱和,不也是你们大骊的民心?不也是一种缝补花簪的无形的高明的缜密的大匠手艺?管人的规矩,是实在的,浩然九洲哪个王朝缺了?管人心的规矩,大骊朝野也有了,你身为国师,必须看见。
你陈平安只需在此基础上,让那高原起高峰,多多益善,竖立一片片万仞山。
以金刚怒目的雷霆手段,治理大骊地支修士也好,用文火慢炖的手法,缓慢牵引长春宫、谱牒修士的也罢,都是对的,甚至是并未因为当了宋氏一朝国师,而去针对正阳山,更甚至内心深处期待正阳山未来有一位剑修,推倒那块界碑,更是好的。
如果陈平安无有此心,他来大骊京城“散步”做什么。
世人只知“自出洞来无敌手,能饶人处不饶人”,却不知贫道出了落宝滩碧霄洞,在那道上相逢,不饶你作甚?拦你们作甚?!
贫道巴不得这座人间人人如龙,任谁睡眼朦胧起了床,出了门,放眼望去,满大街的圣贤豪杰。
就在此时,老观主手捧麈尾,转头望去,不是那个蹑手蹑脚离开国师府的胆小鬼,做贼似的,跟她小时候一个德行。所以来到此地的,不是本该与“老乡叙旧”的裴钱,而是容鱼。
老观主微笑道:“理解?”
容鱼回答道:“大致理解,未必真懂。”
老观主笑道:“他倒是什么都肯与你说。”
容鱼也是第一次与人说自己的心情,“我怕自己做不好,狗尾续貂。”
老观主安慰道:“万事开头难,能有此心,就已经算是开了个好头。”
提起麈尾,老道人指了指隔壁院子那边正屋廊道的盘龙廊柱,“未必不能画龙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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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浩渺,海面如镜。
唯有青衫背后一堵还在不断缓缓爬升的高墙,略显突兀。
两个同龄人,二月二,五月五。
曹慈飘落在水面上,脚尖轻轻往回一抹,陈平安身后那堵层层叠加的高耸水墙,就被扯碎,轰然倒塌。
大概是因为双方实在是太熟悉了,没有任何客套寒暄的言语。
他们心有灵犀,只是眼神交汇,便达成共识,身形破开“镜面”坠入海中者输。如何?说定!
各自前冲,相撞而去,双方一身浩荡拳意俱是凝练至极,故而并未出现劈波斩浪的声势,就像在海面之上,拉伸出一条青光和一道白虹,面对面,硬碰硬。
两条笔直长线撞击在一起,第一拳,陈平安就用上了神人擂鼓式,人身体内叠拳至七十二。
曹慈不躲不避,直接一手掌心抵住陈平安的左手拳,霎时间整只雪白袖子纹路如海波,一条胳膊节节筋骨颤鸣,气血急剧翻涌,驾驭一口纯粹真气与陈平安渗入掌心、手腕的磅礴拳罡作对垒状,将其“黏住”,如两支主力大军战况焦灼。
也不用那白骨道人的花俏神通,曹慈只是以浑厚无匹的拳罡,强行逼退陈平安的汹涌拳意,导致潮水倒灌,各自遭受三十六拳神人擂鼓式。以两人为圆心,海波荡漾,一圈圈扩散出去,若有道人作鸟瞰,此刻海上真有壁画花纹之美感。
曹慈同时一手按住陈平安的面门,使劲一推,将陈平安摔出去数百丈外,背后贴水面十数次,如一片青石打出一长串水漂。
一掌轻拍海面,身形翻转,潇洒站定,陈平安后背传来一阵阵灼烧感。
果然,还是跟曹慈问拳,最能纯粹。
曹慈抖了抖手腕,虎口处肌肉撕裂,渗出鲜血。
陈平安伸手按住肩头,晃了晃胳膊,有些不解,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够将一口纯粹真气分兵二路?他娘的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曹慈微笑道:“是京城外边看拳,新悟出来的拳招,暂名‘弓弦’,一口纯粹真气互为首尾。”
也就是说曹慈并非违背武道常理,真正分出了两条纯粹真气,只不过首尾各执一端,可以“同时”递出两拳,这“同时”二字,大概至少得是止境武夫才能理解真正的分量。
陈平安摇摇头,对那拳招的名字颇不以为然,“还是叫‘蛾眉’更文雅一些。”
曹慈点头道:“确实。”
言语之际,一抹青色画弧而至,宛如在海面上拉伸出了一条弓弦,也如美人蛾眉。
为人间武道新创拳招,是曹慈的拿手好戏,只是没奈何对上了个偷拳一道的祖师水准人物。
曹慈稍微侧身,陈平安欺身而近,有样学样,双拳递出,砸向曹慈两边的太阳穴,也无所谓身前是否门户大开,会不会被曹慈借机递拳,打得就是你曹慈的脑袋。
与陈平安客气什么,曹慈双指并拢作戟指状,闪电伸出,快若飞剑,戳中陈平安心口处。
正如那江湖演义小说里边常写的“点穴”无异,只是曹慈这戟指,既会捅开对方的心脏,也会截断纯粹武夫的真气流转,等到这一口真气溃散,人身天地之内就是洪水决堤的景象,与那所有灵气相冲,对付某些耍流氓、能够修道武学兼修的人物,极为得当,等于挨了两下。
先后跻身十一境的两位“同年”武夫,第二拳,就直接是以死换死的路数。
皆是不躲不闪,各凭体魄说话,陈平安转拳为掌,于是曹慈两边太阳穴被重重一拍,眼前一花。
陈平安则被双指戳中心口,但是却没有被当场打穿心脏,而是拧转身形再后退,故而不是笔直倒滑出去,而是脚步变幻,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个圆,青花朵朵,圆圆相续,双方拉开距离,一袭青衫站定之时,无论是神态还是拳意,明显要好过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的曹慈。
陈平安抬起手掌,以手背掸了掸青衫,再抬手,咧嘴笑,指了指曹慈的耳朵。
曹慈当然知道自己两边耳窍鲜血流淌的惨淡光景。
换成一般的止境武夫,挨了这两下,也就倒地不起了,连同胜负和生死都已经分出。
曹慈神色自若,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不过好像这一刻动了真怒,曹慈眯起眼,还来是吧?
倏忽间,陈平安身边出现了无数个白衣曹慈。
一袭青衫好像给自己画地为牢,只是站在一个无形的大圆内,辗转腾挪,周边大雪纷飞。
碧海青天之间,即便是飞升境修士就近作壁上观,也已经看不清两位武夫的面容,只能听见水天之间响起一阵阵古怪的地籁,既有类似庙宇的钟鼓长鸣,道观清脆悠扬的玉磬,还有佛家密宗的秘法真言和吹动法螺的宏亮,或是宫廷数百坐部伎的奏乐,足可惊魂动魄,摇曳心神。
混淆的两股拳意让此方天地间变得光线扭曲,雾里看花,依稀可见拳招轨迹如纵横交错的树枝,撞击在一起再炸开的拳罡,恰似一团团在宣纸点染晕开来的写意花卉。
飞升境修士能够赶过来凑一凑热闹。
仙人境未必能够近身接拳。
玉璞境都见不了他们的面。
止境武夫气盛、归真和神到三层的杀力,身形速度,拳招路数,总归都是可以被修士估量的。
跻身了十一境,别有一座大天地。
暂告一段落,各自后退,他们脚下碧波如被切割出来的两座高台,跟随两位武夫缓缓移动,如瀑倾泻的激荡拳意跟随两道身影,在双方之间拉扯出一道深可见底的海中沟壑,一青一白,各立于“人间武道的潮头”,他们再度遥遥对峙。
水波高跃,轰然落回海中,两座武道高山之间,现出了一条璀璨彩虹,宛如架天的长桥。
陈平安上半身已经衣衫破碎,干脆伸手撕扯成一条系在腰间,袒胸露背,精瘦修长的身材。
他并非那种肌肉虬结的武夫体魄,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阳光照耀之下,就像一副能够万古不朽的金身。
曹慈站在另外一边,身上白衣除了被打碎出一些窟窿,并无太多的损毁,至少不必像对方那样裸露出上半身。
既然都已经不再留手,双方只是心脏跳动的声响,就能够带起一股股天地共鸣的拳意潮水。
学武道路上,一步一台阶,陈平安此生走得何其扎实。
顾祐的撼山拳谱,竹楼的崔诚,剑气长城的白嬷嬷,北俱芦洲狮子峰的李二。姜赦。古巫。
陈平安伸手抹掉一条胳膊上边的血迹,肌肉开裂无数,有那曹慈拳意残留,陈平安手心如铁,磨过无数玻璃渣子似的。
记得李二曾经说过,如果说人身天地之内的千余气府,如深井,野塘,湖泊,修士气血和灵气的行气路线,就是溪涧江河大渎的水脉。那么六百三十九块人身肌肉,就是武夫得天独厚的大岳和连绵龙脉,需要开山。
故而武夫的一口纯粹真气,就是开辟出来的那条道路。由此推演,十一境的运转真气,就是让这条道路凌空登天,如人身即神殿之内的一炷香火袅袅,接引天地。
总是离乡,游历路上,尚未半百的年龄,陈平安的人生,却总是置身于各种各样的战场,何止是身经百战。
曹慈扯了扯嘴角,牵动脸颊红肿的肌肉。
心如止水,曹慈此刻的眼神,却是破天荒流露出一种激昂的求胜意味,起了强烈的胜负心。
好像在告诉对方一个任你是现任武道之主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今天的曹慈依旧不会输给陈平安。
未来亦是如此。
光脚的陈平安,缓缓后撤出一段距离,开始前冲,身形高高跃起,一如年少时的那双老旧草鞋,跨越了家乡溪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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